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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我笔聊的可爱老人

发布时间:Apr 7, 2026 | 作者:胡泽光


与我笔聊的可爱老人

胡泽光


从外面回家刚坐下,我的手机响了,拿起来一看,朱泗滨老师的二儿子朱向红打来的,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感觉有大事发生。电话接通后,向红声音有些哽咽,说:“我爸……去世了。”

我心里一颤,年前我带着作协班子成员去慰问的时候,朱老拉着我的手有说有笑,思维十分敏捷,这才过去两个月不到,怎么就人天相隔了呢?尽管朱老已是年近百岁老人,但事情来得猝不及防,令人窒息悲伤。

我与朱老结缘是因为文学。

2005年6月初,我从乡镇文化站调县文化馆工作时,朱老师退休已经快20年了,但他一直关注着浠水文学事业的发展。那时朱老师还能骑自行车,记得他总骑着一辆和他一样瘦弱,掉了漆的红色自行车,一看就知道是小辈淘汰的,他却捡起来修修整整继续当作宝贝骑。他每次来文化馆,都会到文学部找我坐坐,聊聊浠水的文学创作和浠水文学人才的培养。他一辈子热爱的是文化,痴心的是文学事业,他培养了魏子良、张庆和、徐银斋、王英等“浠水四大农民作家”,曾响誉全省乃至全国,影响了浠水三代作家群体。他创办并主编《红烛》 期刊与《红烛报》,以闻一多精神为旗帜,在省内外影响深远。

朱老师因为耳朵背,我和他聊天很吃力,必须对着他的耳朵,声音提到高八度,像吵架似地能惊动文化馆四楼整个办公区。后来,他担心吵到别人,影响别人办公,他指指我桌上的纸和笔。我秒懂他老人家的意思,抓起纸和笔,把要对着他耳朵吼的话,写在纸上,递给他。他接过去看了后,或继续问或继续答,但他的声音依然没有降下来,倒好像我的耳朵很背,听不清楚似地。每次聊完天,他都会问有什么刊物没有。我手边别的没有,杂志还真不少,有省的、市的和我们县的,每次我都会给他留着,如果时间久了不见他老人家过来,我都会托他儿子向红转交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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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老师住在县人民医院家属楼,他不出门的时候,用他儿子向红的话说,就在家里折腾。怎么折腾?他居住的房子外,与医院住院部有一面矮墙,矮墙外有不到一米宽的薄土层,再往外就是高岸,高岸下就是医院住院部。朱老师看上了矮墙外那不到一米宽的薄土,他在那片薄土上种菜点豆栽瓜,他在那上面行走,看得人心里发慌。他儿子向红找到我,要我劝劝老头子,说老头子听我的劝。我有点不相信地看着向红,向红眼神坚定地看着我,很肯定地点点头。我说:“那试试看。”于是,相约第二天以送杂志的名义去看看老人。

那天,我和向红去的时候,刚好碰上朱老师正挥汗如雨地在那片薄土上忙碌,向红一看,脸都绿了,连忙翻过墙,要拿下朱老师手里的工具,朱老师死死抓住不松手。向红无奈,说:“你看看谁来了?”朱老师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向我,连忙笑着说:“快、快,屋里坐。”这次不用儿子拿了,他自己放下手里的工具,身手敏捷地翻过矮墙,把我往屋里让。向红则在后面悄悄把工具收藏了起来。

我们相见,又是声音高八度吵架式地聊天,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,向红对着朱老师的耳朵喊道:“矮墙那边你再不能去了,再去胡主任就不敢来了。”朱老师疑惑地看看我,又看看他儿子,向红接着说:“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,万一出事了,他怎么向全县文学爱好者交待?人家会说他看着你在这么危险地方种菜,却不劝阻,你让他怎么做人?”朱老师低头想想,觉得是这么个理儿,抬头看着他儿子,不确定地问:“有这么严重?”向红反问:“你说呢?”朱老师便说:“那这菜不能种了。”向红看看我,意思尽在眼神中:“怎么样?我说得不错吧?”

这个朱老头还真是的。没想到如此可爱却走得如此匆忙,让我再纵有高八度的声音,能捅破天的铁笔,也无法向他老人家传递只言片语。

往事历历,岁月悠悠,尊敬的朱老师,愿您老一路夜灯长明,照亮前路,不致孤单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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